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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晚报>> 2012年11月19日 >>返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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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浦线为谁绕道走
□武佩河 徐子健/文 虞俊杰/图

    ○明光三界站,49岁的铁路保安胡兴祥在铁路上执勤

    ○昔日繁华无限的张八岭老站如今荒凉不已

    ○津浦线上的绿皮车驾驶员

    ○搬运工在工作间隙向窗外张望

    从地图上看,津浦铁路由北而南一路下来基本都是直线,但从明光过来在一个叫三界的地方突然拐了一个差不多90度的大弯。从火车的行驶安全来看,这样的弯比较危险,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原因何在?是这里的土质有问题,还是风水考虑,抑或是另有隐情?

    慈禧“绕”出一个新三界

    沿安徽境内的津浦线采访,三界是个不得不提的地方。

    从滁州沿104国道往北,差不多行驶30公里后,往左进入一条水泥道,再开半个小时左右,我们来到一个小镇。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镇却有个豪气的名字:“三界”。

    传说,古时候一对凤凰从凤落集向南飞,落于一个叫吴郢的小山村。这村早年只有十几户人家,后不断扩大为集镇,到了元末已发展成为200余户的大镇,因地处滁县、定远、盱眙三县交界处,元末开始在这里设镇,取名三界。

    “三界虽弹丸小镇,而钟灵毓秀。”三界镇政府宣传委员王德海告诉我们,1932年嘉山设县,三界就是县府所在地。这里地处皖东江淮分水岭之上,襟江带淮,地势险要,周围冈峦起伏,低山逶迤连绵,丘陵广布,树林茂密。“让三界人特别骄傲的是,有着百年历史的津浦铁路更是在这里拐了个弯。”

    从三界镇爬头街穿过细水长流的南沙河,在一段围墙之外,我们听到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这里就是三界火车站。”三界站保安员胡兴祥告诉我们,三界站路过火车很多,平均十几分钟就一班车。“2004年之前,还有很多车在三界停靠,每天上下车的人很多。小时候坐火车来回蚌埠、合肥,486、483两班火车印象特别深。”

    正说着,又听到火车鸣笛。“但闻声,不见影”。三两秒后,一列火车划着内弯弧线疾驰而过。“这里是个大弯,大约有三四公里长,把铁路原来的南北向弯成了东西向。”三界镇政协主任吴启平解释说,“因为这个弯,铺设的铁轨都是外高内低,防止火车甩出去。”

    好端端的铁路为什么要拐弯?一来火车行驶本身不安全,同时,因为弯度太大,来往行人看不到火车,也容易引发事故,而我们在道班室旁边的墙上看到的事故图片就是明证。

    谈到为什么要拐这个弯,吴启平跟我们说起了一个故事,一个三界杰出儿男吴棠和慈禧的故事。

    晚清时候,三界出了一个大官吴棠。吴棠服官三十余年,历封疆大吏16年,是皖东清史上唯一的封疆大臣,安徽清史上屈指可数的名人。在整个同治朝,吴棠一直与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曾国藩、陕甘总督左宗棠等疆臣齐名。

    当年修建津浦铁路时,原设计图纸要经过老三界的吴棠墓地和吴公祠堂,吴家后人坚决不同意,说动了祠堂上慈禧太后的赐匾于大清江山不利,移了坟地就破坏了吴家风水。因吴棠曾有恩于慈禧太后,吴氏后人就托人把官司打到慈禧太后那里,慈禧太后感念当初吴棠的恩情,传旨铁路绕三界而过。这一绕,铁路拐了个大弯,长了七八里,多了一个新三界。

    百年已过,无确凿史料,慈禧降旨一说只能停留在传说的层面上,但铁路绕道却是不争的事实。其实,在阴阳五行传统意识根深蒂固的旧中国,守住祖坟、保住风水是正常思维,而有着显赫身世的吴棠后人有足够的势力和实力,假借慈禧之名或者通过其他各种关系阻止铁路通过祖坟完全是可能的。

    除了慈禧和火车站的那个大弯,三界给我们留下很深印象的是驻军。三界在当代军事史上非常有名,这里曾是美国军事情报部门和台湾地区军事情报部门关注的焦点。王德海告诉我们,三界是南京军区的陆军靶场,每年都要在这里进行常规军事训练。“三界火车站从2004年之后就不再停靠客货运列车,但每年都有军列停靠。”

    渐行渐远的张八岭

    离三界站不远,我们来到张八岭站。这里没有封疆大吏的显赫背景,也没有慈禧降旨绕道的传说。它只是千里津浦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站,随着时光流淌,已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在它身上,我们却看到了最真实的津浦铁路。

    张八岭镇位于明光市最南端,紧邻滁州南谯区,张八岭是大别山脉向江淮东部的延伸部分,为长江和淮河的分水岭,也是古代滁州和凤阳府的自然分界。张八岭镇宣传委员李云一看到我们就骄傲地说,“张八岭地理位置好,交通便捷,很多江苏的公务员考生都要来这里工作。”

    但,我们采访发现,李云所说的交通便捷似乎跟火车无关。

    距离104国道几百米,就是张八岭火车站。要不是当地人指点,我们无法把铁路边的那三间小房子从普通民居中区别开来,因为它的唯一身份标识“张八岭站”四个字早已模糊不清了。

    从车站街踏上铺满落叶的几十级台阶,我们走到张八岭站前,三间砖瓦房刷着的灰白颜料早已斑驳,门前屋后堆着柴火和其他各种杂物。绕过房子,又是十几步台阶,一道铁栅栏外边就是铁道。一道破败的铁门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越来越快的列车,一边是渐渐远去的张八岭站。

    69岁的退休铁路职工李文刚住在车站街头的老房子里。“这些老房子还是当初修铁路时候建成的,也有近百年历史了。”扶着灰黑色、印下岁月痕迹的墙壁,李文刚老人告诉我们,他是张八岭站的老职工,负责行车室工作。“张八岭站有职工20多人,一天好几趟车停靠,四里八乡的人都从这里登车出门,每天最少也有二三百人上下。”

    张玉祥1987年从张八岭退休。退休之前,他从普通线路工一直干到班长、工长,每天带着几百号人在张八岭站周边忙碌着,如今75岁的他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说话利索。“张八岭站在2002年后就废掉了,快车慢车都不再停靠,只是偶尔会车让车才会有火车短暂停靠。前不久,我们还听说会车停靠以后都将取消,因为张八岭不再是站点了。”

    比张玉祥晚退休十几年的孙长军今年63岁,是张八岭站的老职工,而且他的父亲也是铁路职工,因此他对张八岭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说到即将彻底消失的张八岭,老人很失落:“我们一家几代人都在这里干的……”

    从过去的繁荣慢慢归于平静,是很多津浦线上的老站无法躲开的宿命,这也是现代交通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

    在张八岭镇政府查阅资料,我们看到,张八岭站还记录了一段值得后人铭记的历史:为了贯彻中共中央的指示,1939年5月19日晚,由方毅率新四军四支队八团朱绍清为营长的二营和汪道涵领导的四支队战地服务团,借夜幕悄悄在张八岭以南通过日伪封锁的津浦铁路,沿山路向东,到达皖东山区的自来桥镇,由此开辟了皖东抗日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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