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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合肥

  一

  合肥于我只是一个他乡。

  第一次去合肥是跟着父亲去的,那时我几岁的样子。一个寓居小县城的孩子一下子到了省城,记忆特别深刻。

  父亲的朋友开了一辆帆布篷的吉普到车站来接我们。车子在比县城宽了一些的马路上行驶,车边时不时有其他车辆经过,牵扯着我的目光,让我稀罕。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我生活的县城马路上,从早到晚是能够见到几辆突突冒着黑烟的拖拉机的,汽车真是偶尔一见。

  而让我更加兴奋的,是随后的一次堵车。

  记得吉普行驶到一个路口突然停下。原来前方是铁道口,来了一列火车。黑铁皮厢的火车慢条斯理地一节一节从我们的车前晃过,发出单调有节奏的哐当声。这时,我无意朝车后看去,立即惊喜地叫了起来:“呀,好多车子在排队!”

  二

  合肥离我生活的县城只有六七十公里的路程。然而,自从童年去过后,这个城市似乎就在我的空间里消失了。如同一个偶遇的路人,寒暄几句后,就此杳无音讯。

  再去合肥,已是十多年后。我已从一个无知的孩童出落成一个春情荡漾的少年。

  那时,我喜欢的一位女孩考入了合肥一所大学,而我,却进入了本县城的一家工厂,穿上劳动布的工作服。那时候的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我强烈的自尊里产生了强烈的自卑。于是前往合肥。

  绿皮火车载着我的自尊来到省城,又在公交车上挤扁了我的自卑后到达那个大学校园。

  记得在那个局促陈旧的女生宿舍里,我背对着那个女孩,背诵着莎士比亚的一首十四行诗:“再会吧!你太宝贵了,我无法高攀;显然你也晓得你自己的声价:你的价值的证券够把你赎还,我对你的债权只好全部作罢……”

  当时的合肥该是个什么样子?我一点没有记忆。只是记得走出校园时已是华灯初上,夜色中的合肥城让我看不清它的模样,那些迷离的灯光将一个少年的忧伤斑驳在路面上,被人踩踏出一种无法言语的痛。

  至此及以后的一段日子,合肥留在我的记忆里就是一个老时光的味道。它遥远、陈旧,似乎让人怀恋,又苍白黯然。

  三

  一个城市在一个人眼中的色彩,一定与他的情感有关。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会爱上一座城。当我真正地爱上一个人时,合肥这座城在我的眼中真的色彩亮丽起来。

  与我相爱的女孩和我同居巢城,这似乎与合肥并无多大关系。

  热恋中的人儿总喜欢像一对鸟儿放飞快乐。那时候,还不盛行山水旅行,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刚刚从捉襟见肘生活中走出的人们,喜欢寻觅大城市里的喧嚣与繁华来感受生活的变化。对于我们来说,合肥是最近的都市,最适合一两天假期的出行。

  不知道有多少个节假日,我和她徜徉在合肥街头。绿皮火车在清晨载着我们优哉游哉地到达省城,又在阑珊的夜色里优哉游哉地把我们送回县城。

  那时候,合肥的主城区很小,也就现在的长江中路、寿春路和金寨路一截。逛得最多的当然是长江路,因为那里集中了合肥大大小小的商铺,让爱逛街的她乐此不疲。每次,我们从大东门开始,一直向西,逛到金寨路左转,然后再折回头,从三孝口穿过安庆路,再到城隍庙。一趟下来,肩挎手拎的满是物质的收获。

  四牌楼边的新华书店是我每次必去的,每次踏入那座灰色的大楼,总有惊喜,总让我流连忘返。现在,我的书柜里许多纸页已经淡黄的书籍就是那时购买的。这些书籍充实了我的青春时光,也让我们的爱情充满了诗情画意。

  偶尔,也手牵着手去寿春路边的逍遥津公园,或花前月下,或荡漾春情。那时,大蜀山野生动物园还没有建起,进逍遥津大门右侧就是一个动物园,虽面积很小,却也野趣横生,洞开眼界。

  上世纪八十年代,合肥正开始第一轮拆迁改造,几乎每隔一段日子去合肥,都会发现、感受到它的变化。它的日新月异的步伐和着我们爱情的步履,充满激情,活力四射。

  四

  一些机缘,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它有时是时间的浸润,有时是情感的累积,有时是突至的变化,有时是偶然的抉择……

  上世纪末,交通虽有所改善,但还不是很方便。普通人出行游玩基本还是选择附近的城市。

  从我几岁时第一次跟随父亲到合肥,到我二十多年后带着自己三四岁的儿子出行,依然选择的是合肥。

  这时候的合肥开始壮大,不再是旧城的改造,而是向城区之外拓展蔓延。我不知道儿子会不会像我第一次到省城一样留下兴奋与惊奇,但却让我和爱人惊出一身冷汗。

  记得那日逛街,我们在一个市场购买物品时,突然发现儿子不见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市场,把爱人一下子急得哭了起来。什么叫心焦,什么叫天塌下来,当时是深切地感受到了。我和爱人分头狂奔寻找,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当我们穿过偌大的市场,几乎绝望时,终于有人说看见一个小孩蹒跚着出了市场。当我们在市场外一把抱住正东张西望的儿子时,泪水夺眶而出。

  合肥,我差一点将儿子丢在了这里。

  或许,这就是一种安排,决定了儿子与合肥的机缘。

  再一个二十年,当儿子开着车,沿波光潋滟的环湖大道载着我们以飞驰的速度到达被爱称为“霸都”的合肥,面对雨后春笋般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摩天高楼,儿子手指一片正在开发建设的小区对我们说:“我要在这里买房!”

  那一天,当我站在儿子的新房里,瞭望这座揽八百里巢湖于胸襟,不知比我四十多年前初遇的合肥大出多少倍的城市,我在想,合肥于我,还是不是他乡?我于合肥,还是一个过客吗?

  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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